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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通寺1号茶树

来源: 时间:2021年04月27日 作者: 点击:

感通寺旧称荡山寺,据《荡山志略》记述:“点苍山荡山寺始建于汉重建于唐”。感通寺在明代就植有茶树、僧人制茶、有烹茶的方法 ,甚至还有一口为茶而建的井——“寒泉”“岳麓苍山半,波涛黑水分。传灯留圣制,演梵听华云。壁古仙苔见,泉香瑞草闻。花宫三十六,一一远人群。”就是明末的云南状元杨慎为感通寺记录下的诗句。“世人慎勿轻茶童,万事无如水味长。”亦是著名的担当和尚在此写下的茶言茶语。

感通寺历史久远,历经沧桑的感通寺庙几经兴衰,明洪武十五年(公元1382年)住持无极禅师赴南京朝拜太祖朱元璋,敬献了白马和茶花。无极禅师面帝时忽然马嘶花放,一片祥光笼罩。太祖甚喜,当即赐宴招待,并赐与袈裟一件,赐名“法天”。无极禅师离京时,太祖赋《僧居点苍》诗相赠,并御授无极禅师僧纲之职。太祖诗曰:“碧鸡莺转恋花打,影射滇池鱼尾过;现秀两间磅礴盛,英华三界屈蟠多。诸葛六军擒孟获,颖川一鼓下样打;僧修百劫超尘世,抚鹿松阴卧绿莎。”无极回大理后,将太祖所作的十二首诗镌刻立碑,成为了感通寺历史上的重要文献。籍此,后来担当和尚撰就了“寺古松深,西南览胜无双地;马嘶花放,苍洱驰名第一山。”的对联。

大理感通寺的“感通茶”最初源于寺院中,因寺而名,是云南享誉较早的地方名茶。感通茶树具体的种植年份无法考证,但在300多年前的1639年3月,旅行家徐霞客在感通寺看到的茶树已然“中庭院外,乔松修竹,间作茶树,树皆高三四丈,绝与桂相似。时方采摘,无不架梯生树者。茶味颇佳,炒而复爆,不免黝黑。”《明一统志》中也称:“感通茶,感通寺出,味胜他处产者。”万历年间,谢肇淛在《滇略》一书有:“茶,点苍感通寺之产过之,值也不廉”的记述。明代李元阳在《大理府志》记载:“感通茶,性味不减阳羡(江苏宜兴),藏之年久,味愈胜也。”



明代的冯时可的《滇行记略》中记载:“感通寺茶,不下天池(江苏)伏龙(浙江绍兴)。特此中人不善焙制尔。”“不善焙制”指的就是当时制茶法于时人所要求有一定的差异。明万历年间,滇中“理学巨儒”李元阳邀云南巡按刘维同游感通寺,寺僧以感通茶相待。李元阳、刘维与印光法师参悟禅茶,刘维还授与印光烹茶新法。后来,李元阳在寒泉旁建了“寒泉亭”,刘维还专门写了《感通寺寒泉亭记》:“点苍山末有荡山,荡山之中曰感通寺,寺旁有泉,清冽可饮。泉之旁树茶,计其初植时不下百年之物。自有此山即有此泉,有此泉即有此茶。采茶汲泉烹啜之数百年矣,而茶法卒未谙焉。相传茶水并煎,水熟则浑,而茶味已失。遂与众友,躬诣泉所,并嘱印光取水,发火,拈茶如法烹饪而饮之。水之清冽虽热不解其初,而茶之气味则馥馥袭人,有隽永之余趣矣。”

饮茶始于西汉,西汉时尚无制茶法,汉魏南北朝以迄初唐时的人们都是直接采茶树鲜叶烹煮成羹汤而饮,西汉王褒《僮约》:“烹茶尽具”,用的是新鲜茶叶直接煮饮,唐以后则以晒干的茶煮饮为主。西晋郭义恭《广志》:“茶丛生,真煮饮为真茗茶”。东晋郭璞《尔雅注》:“树小如栀子,冬生,叶可煮作羹饮”。晚唐杨华《膳夫经手录》:“茶,古不闻食之。近晋、宋以降,吴人采其叶煮,是为茗粥”。那时,人们饮茶就好似喝茶汤,怪不得晚唐皮日休在《茶中杂咏》要大发感叹:“然季疵以前称茗饮者,必浑以烹之,与夫瀹蔬而啜饮者无异也”。

唐代伊始,随着社会经济的进步,制茶技术也得到全面发展,饼茶(团茶、片茶)、散茶出现。吃茶的方法也逐渐讲究起来。唐代饮茶以陆羽倡导的煎茶为主,煮茶之古风仍存,特别在北方和西南少数民族地区较一直沿袭。

云南是茶树王国,也是世界茶树发源地的中心,种茶、吃茶的历史自然悠久。不过,因天高地远,云南大山里的茶树默默地在岁月里枯荣,滋养了当地的百姓,却在唐以前的茶书、茶史里鲜见记载。至晚唐才有樊绰《蛮书》记:“茶出银生成界诸山,散收,无采早法。蒙舍蛮以椒、姜、桂和烹而饮之”。在唐朝,云南的版图尚未归入大唐,大好的云南山水是南昭国的天下,蒙舍蛮是南昭国的主要力量,《云南志》里记载“蒙舍诏自言源于永昌沙壹,”永昌的哀牢人曾经北迁到大理巍山一代,与世居巍山的昆明人融合共居,后被称为“蒙舍蛮”。《蛮书》所记录下的蒙舍蛮的饮茶方式,其实在大唐也是普及的,是那个时代老百姓日常的吃茶习俗。

每日退食无一事,旋在树下支风炉。

感通寺吃茶的历史可谓久矣。寺内设有“茶堂”,专供禅僧辩论佛理、招待施主、品尝香茶。寺院里还设有茶头,专事烧水煮茶,献茶待客,并在寺门前派“施茶僧”,给过往的百姓惠施茶水。

晚年住锡大理感通寺的担当和尚有诗、书、画“三绝”的称誉,在感通寺曾写下多首茶诗。其一首“叶榆令许思舫衙斋试茶”就令我们从不同的角度窥见感通寺吃茶的风雅与大理地区的吃茶风俗。

“君不见,苍峰缺一胡为乎,只为天炎雪不枯。莫怪一方有冷癖,万里遥来宦叶榆。叶榆六月暑狱酷,幸有积雪与人沽。每日退食无一事,旋在树下支风炉。买雪必买太古雪,其雪洁白无点污。雪爽不得茶来点,谁识江南佳趣殊。江南清客手亲制,留与高雅不时需。一两二两安敢望,得将撮尔胜醍醐。烹之有法皆有器,然后方称陆羽徒。对酬只许三四座,以我参之韵更孤。得不一饮一嗟吁,西巡所剩无几多。不觉倾来只半壶。半壶半壶复半壶,何劳为我太区区。此半已是半之半,可不几连壶也无。主人不必嘴卢都,交情若也真能淡,是水吾当饮一瓢。”

苍山终年积雪,是故大理的老百姓有“买雪”的习惯。炎炎夏日,有人从苍山顶上采下冰雪背到大理古城里叫卖,淋上糖水做冷饮,亦可供人煮茶之用。“买雪必买太古雪,其雪洁白无点污。”说的就是买雪烹茶的韵事。 “烹之有法皆有器,然后方称陆羽徒。”担当和尚不仅吃茶要用苍山之雪,亦知烹茶的方法与器皿的重要。

“对酬只许三四座,以我参之韵更孤。”两句写尽了吃茶的境况与韵味。三俗话说:一人得神、二人得趣、三个得味。三四个人对饮,是最为恰当的吃茶氛围。而以“我”参之,就是一人品茶之神韵的“得神”之时。此一诗写尽了大理的民风、吃茶习惯和吃茶的方法和选择器物的重要,担当和尚对茶事可谓熟稔于心。“每日退食无一事,旋在树下支风炉。”吃茶确是当年感通古寺里的寻常事。

担当,俗姓唐,名泰,字大来,明万历二十一年(公元1593年)3月出生于云南晋宁。曾结茅鸡足山,“息机养静,十年览藏,十年面壁。师素工书翰,得董玄宰家法,画不取似,有笔外意。” 晚年居于感通寺以诗画传禅说法,卒于清康熙十二年(公元1673年)10月,享年八十岁。担当和尚晚年常住感通寺,“宦游叶榆者,无不就寺谒师,师不避客,报谒如常礼,惟绝口不及世事,词色蔼肰,无诗僧相,并无禅师相。” 因仰慕杨升庵的品学,担当和尚重修了“写韵楼”作为自己的住所,感通寺也留下了“龙女奇花传千古,名士高僧共一楼”的千古佳话。

明代后期著名画家、书法家、书画理论家、书画鉴赏家董其昌曾称担当的诗“温敦典雅,不必赋帝京而有四杰之藻,不必赋前出塞而有少陵之法”。天启年间曾任布政使李本宁评价担当:“清而不薄,婉而不伤,法古而不袭迹,卑今而太吊诡”。文学家和书画家陈眉公在赏读担当的扇面画后,也称担当“灵心道响”,为“当世奇男子”。

和尚又有一首《赠茶仙》:“好茶如酒亦神仙,名姓须将杜老传。谱入饮中成第九,纵虽不醉也飘然。”将吃茶之快意描绘得酣畅淋漓。